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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金钱帝国正重塑全球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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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内铁路

肯尼亚

在蒙巴萨的一个十字路口,西蒙·阿吉纳正坐在他的博达博达上(一种摩的),他正在数着开往内罗毕的火车上的集装箱:“…82、83、84。”

许多集装箱正等待运往它来时的地方,同时负载了更多货物。蒙巴萨港是肯尼亚最为重要的生命线,拥有着最为庞大的货物吞吐量。货车在旁排成一列准备将货物从码头运到铁路上。三轮摩的摇摇晃晃地在船舶与货物之间穿行,这里的街道满是灰尘噪音和垃圾。

蒙巴萨港同时也是极为陈旧的。因此当2011年旧殖民地时期建造的蒙内窄轨铁路陷入瘫痪时,中国资本进入非洲市场。肯政府采取行动,同意让中国资本介入,并且修筑一条总耗资38亿美元的标准铁路。蒙内高铁是这个国家1963年脱离英国独立以来最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项目。

肯尼亚铁路公司总经理马内阿说:这条铁路创造大约3万个就业岗位。铁路项目由中国铁路和桥梁公司负责,同时还有8000个分包商。

去年六月第一批付费游客搭乘这一班列车,在这293公里的旅程中,蒙内高铁跨过100座桥梁和涵洞。这些设施是为了让野生动物可以从东西两个国家公园进行迁徙。

今年1月像阿吉娜从他的摩的上所看到的货运列车已经开始运营。“它相当于公路上的84辆卡车”,就在集装箱火车呼啸而过的同时,总经理说道:“这条铁路将蒙巴萨到内罗毕的行程缩短了5个小时,相比于公路货车更是缩短了超过8个小时。在春天,每天有五列货运火车在这条路上行驶。这一数字最终可能会增加到12列,运货量相当于公路上现在正在行驶的3000辆卡车中的1700辆。”

就像所有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都会出现异议,这条铁路也不乏反对者。一位经济学家同时是政府批评者大卫内吉说,“它完全没有商业可靠性。”一家肯尼亚报纸指控中国路桥公司在对待雇员的时候有种族主义和殖民主义以及歧视的情况。肯尼亚铁路公司随后表示会进行调查。

环保主义者尝试阻止蒙内铁路接近察沃国家公园,并表示会进一步采取法律行动阻止下一阶段铁路建设,因为下一阶段铁路建设会穿过内罗毕国家公园的边缘。

随着旧铁路成为陈迹,卡车公司的业务逐步兴盛。但是当下,卡车公司又得担心客户的流失了。荣东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伊万斯说道:从长期来看蒙内高铁的确成为了肯尼亚经济的加分项。但是从蒙巴萨到内罗毕的运输终端不协调造成货物的阻塞和延误。这条新干线正在摧毁我们的业务,因为时间表总是改变。我们已经为此苦恼了五个月。

从内罗毕火车站每天八点钟发车,分秒不差。它被称为“马达拉卡”。斯瓦里语中马达拉卡意味着权威和责任。马达拉卡日这是肯尼亚庆祝自治的节日。如果旧时铁路是英国殖民者的遗迹,那么这个中国出资的新铁路也可以视为一个新帝国的预言。

一位蓝制服的中国指导者的任务是确保女列车员站成直线、统一着装。中国承担了蒙内铁路百分之九十的支出。中国巨头-交通建设公司将负责运营这条铁路首个十年。车站周围,无处不在进行的迅猛的扩张,房屋、仓库、码头比邻而立。纵观整个旅程之中,钢与玻璃打造的现代化车站屹立在四周低矮泥泞的小茅草屋之侧,这一对比激励当地人去闯荡。

21岁的米切尔是一名学生,他在蒙巴萨学习,周末则去首都旅游,他过去常乘公共汽车。他说:“蒙内铁路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了。它更快,更安全。”在蒙巴萨,乘客人数不断激增,今年前6个月有130万乘客,这些变化对经济是有好处的。26岁的出租车司机斯蒂芬说:“我的生意现在很红火”。

新铺的轨道、列车、车站,阿吉娜说:“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在这个国家会有这样现代化的基础设施。”

希腊

2016年春天,希腊深陷欧洲主权债务危机。欧盟国家和贷款方都试图促使政府精简财政。因此希腊出售了比雷埃夫斯。这一座历史悠久的海港,曾几何时加固的城墙将它与雅典连结在一起,现在出售给一家中国国有公司。

这笔交易具有中国最大规模的“一带一路”倡议的诸多特点。在中国的标志性项目宣布购入比雷埃夫斯之前的几年,中国远洋运输集团已经在2009年赢得了一份合同,负责管理比雷埃夫斯港的集装箱业务,然后它被顺理成章并入了该计划;其主要目的是拓展中国的海洋贸易。个中缘由无外乎是有一个急于引资的东道主罢了。

与中国许多成本高昂的“一带一路”投资不同,这并不是发展中国家中的一个偏远的绿地建设项目。这项港口交易标志着中国将逐步接管欧洲最古老、最重要的海上走廊之一。2500年前比雷埃夫斯曾经是雅典的港口和造船厂,它曾经帮助雅典成为了一个地中海超级霸权。

从希腊焊工协会主席卡奥拉达托斯的办公室往外看,可以看见如山的集装箱堆积在比雷埃夫斯港二期。这里就是中国远洋运输集团施工的前哨阵地。卡奥拉达托斯说:“如果中国远洋运输公司明天消失,希腊将损失惨重。重要的不是他们是不是中国人,而是在这里做生意的是一家中国公司。”

这笔交易内容是中国远洋运输公司获得比雷埃夫斯港务局67%的股份,大约价值近四亿欧元。在比雷埃夫斯被接手的第一年里,利润增长百分之六十九。达到1130万欧元,而其集装箱码头的收入增长了53%。自中远集团第一次介入以来,比雷埃夫斯港已经成为欧洲第七大港口;而10年前它甚至还没有进入欧洲的前15名。

比雷埃夫斯本身就是一个有着独特风格的城市。海港畔停满了雅典人的周末度假的游艇。往来的轮渡将当地人和游客带往风景绮丽的爱琴海小岛上。往西是修理厂,工人修理船只,巨型起重机正在吊起集装箱。

这些日子,无论你从海路还是陆路,抑或是地铁,你将注定碰上建筑施工,推土机正在作业,新建的公共交通网络和地铁网络正在连接。

在比雷埃夫斯的中心,中国远洋运输公司计划更新轮渡和邮轮设施。增加一个商业区和酒店区。在更远的伊莱夫希纳海湾附近,中远运输集团的投资可以帮助恢复希腊在雅典西部的特里奥西翁平原的工业中心地带的经济。一个计划物流中心将会连接铁路和海港,集散货物到整个巴尔干半岛。

不是所有人都赞成中国远洋运输公司收购比雷埃夫斯。一个小百货店主伊万姆巴拉说:“如果我有足够的钱,我就绝不会卖给外国人。”

也许中国远洋运输公司的出现是一个在绝望时刻所做一个无可奈何的举动。就像希腊其他地方,比雷埃夫斯被经济危机所重创,四分之一的出口量在这一时期消失。在远离主商业区的地方,比雷埃夫斯也出现店面空无一人的尴尬状况。

比雷埃夫斯码头工人工会的秘书长乔尔戈斯·戈戈斯说,他担心中国国有企业对劳资关系和当地社区的影响。他说:“我们认为,坐视基础设施落入他国之手是一个错误。中国人有自己的经营方式。中远运输集团是一个由政府出资支持的巨头。它是中国的臂膀。”

人们担心这一举动是否会对希腊经济和主权有着潜在的腐蚀性的影响,以及试图推敲北京潜藏的目的,但是毫无疑问,比雷埃夫斯与“一带一路”沿途所有投资的区域有着一大共性,那就是中国愿意把钱投资在其他强国没有投资的地方。

作者:彭博社 译者:艾敦义

文章来源:

Ajendie、Hamlin 、Han 、Marlow、Mang 、Gebre、Bensasson(editors of Bloomberg), China’s Empire of Money Is Reshaping Global Trade,Bloomberg market ,August 2 2018 issue.

网络链接: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features/2018-08-01/china-s-empire-of-money-is-reshaping-lives-across-new-silk-ro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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