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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与美国达成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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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登盛奥巴马

1月14日至今,缅甸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等少数民族武装的新一轮冲突至今未息,22日再度激烈。有媒体渲染称,整个克钦邦陷入战火之中,数百名中国人被困战区,并将冲突与被缅政府扣留的100多名中国伐木工人和美军将领9日访问克钦邦联系起来,引发国内舆论高度关注。其实,纵观过去3年多的缅甸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冲突,此轮冲突规模不大,波及范围也就几十平方公里,主战场距离中国边境100多公里,绝对不是有些媒体说的整个克钦邦(总面积近9万平方公里)战火绵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1月21日强调,没有中国人因为缅北地区武装冲突受困。

不过,缅北地区靠近云南,中缅有着2000多公里的边境线,中国人确实非常关注,缅北战火缘何绵延数十年始终未熄?冲突又将走向何方?与缅甸年底大选有无关系?对中缅关系影响如何?美国军人在敏感时刻访问缅北到底有何意图?

缅北冲突不断,无法实现真正的国家统一与和平,是缅甸独立67年以来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影、无法抚平的伤疤。缅北主要包括掸邦和克钦邦,两邦总面积超过缅甸面积1/3,居住着掸族、克钦族、佤族等少数民族。1947年2月12日,由掸、克钦以及钦族领导人同缅甸总督执行委员会代表在彬龙签署协议,旨在联合缅甸本部的缅族以及掸邦、克钦邦、钦邦等地少数民族,从英国殖民者手中争取独立。《彬龙协议》的重点内容是,各个少数民族地区在未来国家政治中享有充分自治。但缅甸次年1月独立建国后的几十年,缅族主导的中央政府加强中央集权,削减少数民族权益,未能实现真正的民族平等,民族矛盾激化。因此,中央政府军和各地少数民族武装之间的冲突绵延不断,尽管上世纪90年代初至2009年8月8日“果敢冲突”前的十几年里,缅甸内战有所消停。而缅北的克钦邦和掸邦长期是内战激烈的地区,这里是少数民族武装数量最多、实力最强的地区,有佤邦联合军(称正规部队有3万人左右)、克钦独立军、掸邦军(分为南、北两部)、掸东同盟军、近期“重归江湖”的果敢同盟军、德昂民族解放军等等,后几支武装的兵力在两三千人至1万人之间不等,拥兵自立、占地自管。2009年8月8日,缅甸政府军与果敢同盟军爆发冲突之后,缅北部分地区长期处于打打停停的战乱状态。

近日,缅甸政府军和克钦独立军的冲突,直接导火索是克钦独立军1月14日扣押克钦邦政府交通运输局长和三名警察,因为后者进入克钦独立军辖区前未事先通告,引发激烈冲突。冲突的另一原因是缅甸政府想控制克钦独立军辖区的帕敢玉石矿,并禁止其伐木出口,切断其主要财源,迫使其回到谈判桌上来。冲突深层原因是,过去数月,缅甸政府与克钦独立军等少数民族武装的全国和平谈判很不顺利,斗争激烈,俗话说,谈判桌上拿不到的利益,双方都想在战场上得到。

吴登盛政府期望在2月12日“联邦节”与十几支少数民族武装共同签订全国和平协议,实现真正的统一。但是,希望渺茫。克钦独立军等少数民族武装和政党在谈判桌上,以及在修宪进程中,要求获得除国防、外交、货币等中央事权之外的高度地方自治,包括有权支配当地资源,地方安全以少数民族官兵为主来维持、政府军官兵为辅,等等,让中央政府和政府军难以答应。要签署各方同意的全国停火协议,何等之难?未来,双方打打谈谈的局面还会持续。

那么,美国正在利用缅北乱局,伺机渗透势力到中国西南方向,其战略意图会否得逞?美缅1月11-15日在缅甸首都举行人权对话,美国代表团成员中包括太平洋司令部副司令克拉奇菲尔德、助理国防部长帮办哈维等几名军方将领。在会议开始前的1月9日,美军将领低调访问克钦邦首府密支那。此外,过去三年间,美外交官和军人多次赴克钦邦等地考察访问,进行人道援助,搜寻二战失踪美军遗骸等等,克钦独立军及其政治组织克钦独立组织领导人两次访美。同时,美国盟友欧盟、日本等国也参与缅北和谈进程,扩大援助。美国及其盟友向缅北渗透举措的地缘政治目的就是围堵中国,阻挠中缅经济合作和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建设。

缅甸政府和缅北几支地方武装确实希望从大国在缅北的博弈中获得更多利益,但是,有媒体称缅美达成默契和交易,即:美国默认缅军武力解决缅北少数民族地方武装问题,而缅甸同意修宪,使美国支持的昂山素季获取参选总统机会,将美式民主播撒在缅甸土壤上。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包括在此次美缅人权对话中,美国最近频频批评缅甸的民族武装冲突、佛教徒和穆斯林的冲突产生大量难民和人权问题,支持昂山素季参选总统,支持昂山素季等在野势力的修宪诉求,去年还延长部分对缅经济制裁,增加对缅部分政要的政治制裁,等等,这些明目张胆干涉缅甸内政、触及缅甸军队和政府核心利益的做法,招致缅甸政府官员的公开反驳,招致缅甸议会、部分政党、僧侣、民众等的公开抗议,两国关系不睦,口角不断。缅甸有官员更是担心美国与克钦独立军等地方少数民族武装接触过密,企图利用地方势力制衡缅甸政府。

滇缅2000多公里的边境两侧生活着十几个跨境少数民族,缅北冲突不断,未来仍可能继续较长时间,损害滇缅边境安全与稳定,影响着中国在缅北项目、人员的安全,干扰滇缅边贸的顺利进行,迟滞孟中印缅经济走廊建设的推进。而且,美、欧、日势力渗透到滇缅边境,威胁中国的国家安全。但缅北冲突给中缅关系的负面影响,只是中缅关系中的一个小问题,不会从根本上损害中缅关系大局。中缅两国政府要防范部分媒体夸大缅北冲突烈度、乃至捏造耸人听闻的虚假新闻,对两国关系的破坏。

不过,几种因素决定着,缅北未来冲突主要是中小规模冲突,一般不会演变成大规模内战:一是,政府军的目的是“以打促谈”,迫使多支地方武装尽快与政府和谈,签署和平协议。二是,缅北山高林密,不利于大规模机械化部队作战,缅甸政府军也明白,用武力“荡平”缅北数万少数民族地方武装,过去几十年做不到,未来几年也难以实现,更多武力意味着更多军民伤亡和内外压力;而少数民族武装也明白,他们的存在不符合历史发展潮流,在政府军长期打压之下,难以长期生存,接受整编只是时间问题,不敢肆无忌惮地武力对抗政府军,得留条后路;三是,美西方、日本、东盟、中国等外部利益攸关方,均希望缅北稳定,不希望冲突产生大量难民和人道灾难,并在缅甸和平问题上积极发挥建设性作用,缅北冲突双方必须顾及国际压力,必须为国家民主转型和经济发展营造良好外交环境。

综上所述,缅甸政府、军队和百姓都不希望战争,国际社会不希望缅北冲突继续。缅甸冲突双方铸剑为犁,握手言和,缔造和平,实现统一,才是实现国家发展和造福民众的根本之路。

文/宋清润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南亚东南亚及大洋洲研究所副研究员 原载于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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