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ey Never Sleeps

法国外籍军团里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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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想去海外当雇佣兵,法国外籍军团无疑是中国大陆青年的一大目标。

法国外籍军团被视为法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但不论是它创建之时还是现在,其成员三教九流,来自于不同国家的各个阶层。有人称其为犯罪者的天堂,是冒险者或是失势贵族用假名服役之处。但因为其辉煌的历史和神秘性,对于诸多年轻人仍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其中也包括中国面孔。

“每天都有咒骂、羡慕的声音,以及询问如何加入的,我答了千百遍已经很腻了。”法国科西嘉波尼法西亚外籍军团第1骑兵装甲团的上等兵傅晨颇为烦恼,这个来自中国天津的雇佣兵,在法国外籍军团已经服役4个年头,明年将是他与外籍军团签订的5年期合同的最后一年。训练生活之余,每当傅晨打开邮箱,汹涌而来的是大陆青年想来法国当兵的各类咨询。

佣兵的征召人数跟其所在国家的经济景气指数成反比,一般来说经济不景气,年轻人想当雇佣兵求出路的越多。最近,法国《国家与国防安全白皮书》宣布2014年-2019年将削减3.4万军队员额,未来几年军队平均每年减少5000人。不过,法国外籍军团从不缺兵源,特别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年轻人。

“几年前我在国内过海关的时候,海关人员还不太认识这个签证的样式。级别比较低的海关会向上级报告,然后把我的证件在电脑上扫一下,证明我是在国外当兵。”傅晨的战友杨帆说,近几年国内海关系统基本都认识这个证件,不论是上海还是北京,一看都知道这些人是在法国、美国等地入伍的中国雇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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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法国外籍军团当雇佣兵的杨帆在这里已经有8个年头,不出意外的话 ,他今年可以晋升为下士军衔 ,这意味着他可以进入有侍者专门送上红酒的士官餐厅就餐了。杨帆是法国外籍军团第二步兵团连队狙击排的一名特种兵,因为军事技术出色,法军高层邀其继续服役。

佣兵这盘“大杂烩”

在巴黎、马赛和尼姆等六大城市,法国外籍兵团长年设立募兵处,每年招收新兵约1000名,报考人员十分踊跃。法国政府为报名者制定了3条基本要求:身高一米六以上,年龄18到40岁,持有效身份证件如实申报。

中国人若要报名,只能持本人护照去法国现场报名。杨帆每周几乎接到二三个来自国内的咨询电话或邮件,有的人甚至持旅游签证不远万里来到巴黎寻求入伍。

“但最终,只有5%的录取率”,傅晨说。他见过很多自信满满的中国人,因为某个小细节碰钉子就打包回国了。最新的例子是一个人体检时发现膝盖有些问题,体检人员让他去医院拍个片子、开个医疗证明,可他听不懂,不知如何去开,于是直接走人。

“国内一些工薪阶层的年轻人出国一次也不容易,花这么多钱专门办旅游签证来当兵,没有选上很可惜。”杨帆有几次碰到国内组团来法国外籍军团报名的,但差不多“全军覆没”。在初试中不幸淘汰的应召者领回自己的生活用品后,每天能有30欧元的补贴,并获得一张去法国各地的火车票。

如果说在体能测试还能勉强应付的话,很多人则无法忍受四个月的新兵训练。法国外籍军团的体育考试是最初一关,包括折返跑(8级以上及格)、5个引体向上,再测个12分钟跑2800米和徒手5米攀绳。一般来说,30岁以下的年轻人认真练两个月都能达标。佣兵的考试场地、模式在官网上都能查到。内地很多有志青年对这些程序已经摸得滚瓜烂熟。

成为法国外籍军团的新兵后,训练第一个月在一个农场进行。新兵重新测试12分钟跑、8公里武装越野、游泳、爬绳等项目,还有一项全副武装50公里的行军测试,成绩合格能带上法国外籍军团标志性的宽边白帽,正式成为兵团一员。

录取的新兵统一发装备、衣服,并送到图卢兹附近的第4外籍步兵训导团经受剩余3个月的集训。“每个人形容那4个月都不一样,我觉得每天都很漫长,炼狱一般。很多人中途也会淘汰退出。”与杨帆同年受训有14个新兵,来自俄罗斯、乌克兰、斯洛伐克、匈牙利、葡萄牙等国,其中只有两个中国人。集训结束又是100公里的行军,然后是各种考试,按训练成绩选择去哪个外籍团,下了团队则要根据兵种不同进行新兵训练。

法国外籍军团的官网24小时向世界开放募兵,来此的人也鱼龙混杂,多数是生活的失意者和社会的底层人群。傅晨当初跑到法国外籍兵团是因为2007年其女友在国内遇害,嫌疑人是一名山东青年。傅晨决意复仇寻敌,但体魄、胆识等各方面条件不具备,于是投身外籍军团,心想等退伍后再完成寻仇计划。

进了外籍军团,新兵们一律改假名,甚至父母的名字全都被改掉,杨帆被改成姚某。这是法国外籍军团的传统,主要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样原本在国内犯过事的人就可以安心了。当兵一年后,清白的佣兵可以申请改回真名,这样才能持护照探亲回国。

“佣兵就是一盘大杂烩。”傅晨比喻说,他的战友九成以上是各个国家最底层的流氓混混和偷渡人员。杨帆的一个匈牙利战友七年都没有改回真名,也从没回国,具体犯过什么事他也不说。

法国外籍军团也有如国内军队这样的征兵政审,但军官只围绕一个中心问题,即考察你是否会在军团待下去。考生的回答一定得让面试官觉得军团的生活比现在要好,会坚持下去。初步录取的新兵还会接受法国安全部门的检查,“一般在国内小偷小摸之类的案底都没事,只要不上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名单,都能过关”。杨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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